談談十二月二十一日 December 21


轉眼生日又到了,除了宣告自己老了一歲之外,時間,它總是用這種方式來對我顯示一年的長度與速度。我想大部分的人自小便與生日關係密切,每年的生日都有父母準備的生日蛋糕或禮物,再長大一些,就是與同學、朋友們出去聚餐慶生,但不是每個家庭的生活風格和教養方式是這樣,我家沒有慶祝生日的習慣,這個習慣也一直自小陪伴我至今,所以我鮮少參與同學或朋友的慶生會,也不幫自己慶生,生日之於我的重要性,大概僅止於填充各式基本資料的時候。

但難免會有破例的時候,09年我在菲律賓教書,菲律賓的文化向來非常重視生日,小學部的慣例是家長會在小孩生日利用下課時間於班上舉辦慶生會,鋪張地發送禮物和餐點,老師和學生都是有吃又有得拿;而中學部反而比較低調,他們傾向在自己家裡或市內的餐廳和親朋好友一同舉辦派對。那年的生日,我本無慶生的打算,但同梯Jimmy與學生聯手秘密地籌備了我的慶生會,要趕在我返台之前提前慶生,當天分別在我導的班小六與中三慶生,吹熄了兩次蠟燭又切了兩次蛋糕,還收到班上每個學生親手做的卡片,上面寫著歪七扭八的中文字。幾天之後,我在返台的班機上和Jimmy於高空中迎接12/21的到來,入境的時候海關還對我說了一句生日快樂,當晚Jimmy和他的父母特地帶我去一間很高檔的素食Buffet。我想那年應該是我人生至今最行程最滿檔最豐富的一次生日。

結束為期一年的異國生活,我回到台灣,結果又重拾以往習慣的模式--少少的朋友,以及久久一次的互動。2010年我的生日在Facebook塗鴉牆一片祝福的訊息洗板中度過,看似充實熱絡,但對照背後實際的生活其實異常地空虛,於是我更改設定把生日隱藏起來,企圖對抗虛假的「提醒生日模式」,心底也清楚來留言的人,大多數是因為Facebook雞婆地提醒才前來留言的,其實根本沒有多少人會記得彼此的生日。

而這梗鋪了一年,終於在2011年年尾等到生日的來臨,果不其然,這一天少了Facebook的主動提醒,我的塗鴉牆變得十分清爽,完全沒有朋友前來留言,雖然顯得黯淡無光,但我內心好釋然,因為這完完全全應證了我的假設,也忠實地反映了我的人際關係在擺脫虛擬的互動之後其實所剩無幾。至於明年的生日會是怎樣的景象呢?後年、大後年的呢?對於一個已經踏在中年邊界上的人來說,我是不期也不待。12/21如同三百十五天中的任何一天,它之於我並不特別,它也不是只屬於我,它是屬於每一個人。

臉書囈語:Someone Like You

憶D.W.

十二月一日,轉眼一年過去了,差一點便能全部遺忘,說來簡單,但寂寥的夜裡還是會偷偷拾起,是啊,就那麼短短的一個小時,卻影響了我一整年的日子。你的界,我是跨不進,也逃不出,我已被命運紮在土裡,澆上無緣、向下根蝕,在地底等待我的,不是滋養的沃土,是炙熱的熔岩,最終將熔我又冷卻我成一顆堅硬不語、任誰也看不透的黑曜石。



Someone Like You
by Adele

I heard that you're settled down
That you found a girl and you're married now
I heard that your dreams came true
Guess she gave you things I didn't give to you

Old friend, why are you so shy?
Ain't like you to hold back or hide from the light

I hate to turn up out of the blue, uninvited
But I couldn't stay away, I couldn't fight it
I had hoped you'd see my face and that you'd be reminded
That for me, it isn't over

Never mind, I'll find someone like you
I wish nothing but the best for you, too
Don't forget me, I begged, I remember you said
Sometimes it lasts in love, but sometimes it hurts instead
Sometimes it lasts in love, but sometimes it hurts instead

You know how the time flies
Only yesterday was the time of our lives
We were born and raised in a summer haze
Bound by the surprise of our glory days

I hate to turn up out of the blue, uninvited
But I couldn't stay away, I couldn't fight it
I had hoped you'd see my face and that you'd be reminded
That for me, it isn't over yet

Never mind, I'll find someone like you
I wish nothing but the best for you, too
Don't forget me, I begged, I remember you said
Sometimes it lasts in love, but sometimes it hurts instead, yeah

Nothing compares, no worries or cares
Regrets and mistakes, they're memories made
Who would have known how bittersweet this would taste?

Never mind, I'll find someone like you
I wish nothing but the best for you
Don't forget me, I begged, I remember you said
Sometimes it lasts in love, but sometimes it hurts instead

Never mind, I'll find someone like you
I wish nothing but the best for you, too
Don't forget me, I begged, I remember you said
Sometimes it lasts in love, but sometimes it hurts instead
Sometimes it lasts in love, but sometimes it hurts instead

臉書囈語:當下的自己

我們緬懷過去,夢想未來,可是從來不了解當下的自己。

臉書囈語:旅人

一個孤獨的旅人所見的,不是明媚的風光,而是寧靜的感傷。

我是…… I AM______



最近又看到了一個很棒的廣告,不寫不快。

向來我都是比較欣賞這種形象式的商業廣告,它並非平舖直敘去談一項商品的功能,取而代之的是商品背後或之外所構築的意象。尤其這則廣告是由一篇篇市井小民的人生故事濃縮而成,這種富含生命意義的廣告其訴說能力更能深入人心,或許這就是廣告能殺人於無形的可怕之處。

/我是……/

相機品牌Nikon推出新的形象廣告「I AM」,這則廣告迷人與亮點之處有二:其一是強調世界上每個人都有自己獨特的生命景象和定義,其二是配樂採用Radical Face的Welcome Home,這首輕快的indie folk當作配樂,接合得非常完美無可挑剔。

廣告片段由身分背景全然不同的相機使用者(拍攝/被拍攝)的片段集結而成,同樣基於「使用相機」的這個動作,每個人都有自己的一段故事,透過相機記錄自己的生活點滴,抑或擷取宇宙萬物稍縱即逝的美好,每個人在攝影的當下,都主動扮演了一個角色或深入一種處境,所以在「I AM」的後面,充滿了各種不同的可能性,也間接展現了人生是如此的美妙多元。

/角色/

深入邊境捕捉大地之美的荒地攝影師/I am MARCO POLO
搖搖晃晃初學走路步伐不穩的小Baby/I am NEIL ARMSTRONG
來自世界各地與景點合照證明此曾在的旅客/I am HERE
扮家家酒般裝飾蛋糕自得其樂的小廚師/I am JAMIE OLIVER JR.
雲霄飛車上尖叫的小女孩/I am IN HEAVEN
戴假髮的狗/I am A BEAUTY QUEEN
雲霄飛車上想吐的老爸/I am IN HELL
演唱會上叫歌迷一起照相閃他的羅比威廉斯/I am ALIVE
一群用玩具自拍幽浮紀錄片的小學生/I am HOLLYWOOD
毫無畏懼衝向龍捲風的熱血男子/I am WHATEVER IT TAKES
在婚禮場合熱淚盈眶的新婚夫妻/I am A YES
身處極地飽受氣候煎熬的動物攝影師/I am THE PERFECT MOMENT
離家好幾萬里在太空中翻滾的太空人/I am HOME
百萬鄉民蒙太奇/I am PART OF THE WORLD
Nikon相機/I am NIKON

/配樂/



WELCOME HOME
by Radical Face (Ben Cooper)

Sleep don't visit, so I choke on sun
And the days blur into one
And the backs of my eyes hum with things I've never done

Sheets are swaying from an old clothesline
Like a row of captured ghosts over old dead grass
Was never much but we made the most
Welcome home

Ships are launching from my chest
Some have names but most do not
If you find one, please let me know what piece I've lost

Heal the scars from off my back
I don't need them anymore
You can throw them out or keep them in your mason jars
I've come home

All my nightmares escaped my head
Bar the door, please don't let them in
You were never supposed to leave
Now my head's splitting at the seams
And I don't know if I can

臉書囈語:重聽

年紀有了開始重聽。

我:紅茶大杯去冰糖正常。
店員:會員嗎?
我:可以加桂圓喔?
店員:……

臉書囈語:輾平真實

不論身旁的眾人如何讚嘆那些作品有多麼細緻美麗,我仍然無法欣賞(或認同)那些需要用照片作為輔助的畫家(而且畫素要高,能放大),為了製造出讓人臣服的寫實細節,就這樣用一張平面的照片去輾平一個真實存在的個體。在我認為,一個好的藝術家或一幅好的作品,應該是攫取於腦海中的影像,透過雙眼直接觀察也好,抑或藉由感官想像也罷,但絕對不會是盯著照片埋頭苦描好幾個小時的那種。或許對別人來說,那才叫作藝術,但對我來說,很抱歉,我真的沒有那麼一雙好的眼睛去欣賞寫實的細節,我唯一能感受的,是一張畫散發的情感,而不是畫功。

臉書囈語:花錢

花錢時,有收入的人想的是「我剩多少可以花」;
沒收入的人想的是「我有多少可以花」。

臉書囈語:進退

當大家都在進步的時候,原地踏步就變成了退步,而唯有年齡永遠不落人後。

非關休學 About Suspension



一如往常地,走出古亭捷運站五號出口,和一群由學生、上班族、以及為數不少外國人隨機組成的行人們,一同走在和平東路的人行道上,這是再熟悉不過的一段路。我總是習慣在金山南路左轉幾步路的豆漿店買早餐,然後提著這份早餐走進師大圖書館校區,沿著無障礙坡道進入博愛樓,搭程電梯直上四樓的法語中心上課,下課後從後門離開校園,穿過小巷到潮州街的龍安閱覽室借還書,然後再滿身大汗的返回圖書館。只可惜,從今天開始不一樣了,我的研究生身分已經截止,縱使我仍擁有那張學生證,卻已經無法再像從前一樣能自由進出圖書館,更別遑論借閱了。腳步仍習慣性地踏往圖書館前,我在大門前躊躇了一陣子,而後轉身離開走向捷運站,途中感到一股莫名沉重的惆悵。

走在路上,我回想,通常這個時候我都是在圖書館裡度過,莫非有急事,不然幾乎不會一下課就衝往捷運站,我一定是待在圖書館裡好一陣子才肯離去。總是挑幾本有趣的畫冊來看,吹吹冷氣、睡一段午覺,借還書的量不多時還會帶筆電去上網,利用下午的時間將早上法語課的內容全數複習一遍,順便把作業寫完,接近傍晚晚餐時刻才會離開(因為有吃早餐,所以中餐都省了下來),如果作業量不多,或者沒帶筆電,我就至少待到兩點才走,至於為什麼是兩點而不是三點四點,當然是為了某個特定時間點的某項目的,不過那都是後話了。

休學這件事,對一般人來說很嚴重,對我而言則是一種「不得不」,所以就沒有嚴不嚴重的問題。我第一次休學是因為兵役,當時我申請服專長替代役,入營的時間是固定的,所以只要我的論文進度沒在期限內完成就得休學。碩二升碩三的暑假,我雖然順利通過大綱口試,但是我的研究需要修改的地方實在太多,所以我很清楚知道自己不可能趕在當兵前畢業,於是便渾渾噩噩地度過碩三上學期,過一天是一天,論文連動都沒動,我那時恨透了我的論文,所以連跟教授報備一聲都沒有,便前往系辦辦理休學,然後在師大人間蒸發。那時候的休學,帶給我的是一種解脫,因為我後面還有一個巨大的目標等著我去實踐--前往菲律賓服役、為華語教學貢獻一份心力。當時我還天真地以為,服役的一年或許可以利用課餘時間慢慢修整我的論文,退伍時論文就寫好了,結果根本只是幻想,服役的每一天都很累,無論精神上或肉體上皆然,下課後只想躺在床上休息,放假只想待在宿舍,什麼事都不想做。

一年又兩個月之後,我退伍了,但什麼計畫都沒進行,沒有論文、沒有準備考試,唯一做的,就是留在彰化陪家人。九月,我辦理復學回到師大,那時離論文大綱口試已經整整過了兩年,連我都不認識我的論文了,更別說是我的教授。在一場研討會中,我與久違的教授見了面,因為她是主辦人所以當天非常地忙,於是只是彼此簡單打聲招呼,她對我說:「XX(我的名字),你的論文之後再談。」其實當天我並沒有計畫要與她討論有關論文的任何事,我只是想告訴她:「嗨!老師好久不見,你看我還活得好好的。」我回到座位上,看著那批不時忙進忙出的研究生學弟妹,個個都是生面孔;也看到幾位一起修過課的博士生,但是他們也都沒認出我,或者其實是根本不想跟我打招呼;再轉頭看看那些與會來賓,其中有好幾位都是我之前幫教授處理教育部專案時接觸過的學者,卻也都變成彼此互不認識般的陌生。霎時,我覺得自己在離開的這兩年,已經被師大切割地乾乾淨淨。時間,它可以做的事很多,也包括遺忘。

由於我的學分早在當兵之前便已全數修完,所以重回師大的這一年,我唯一要做的,就是修正我的論文大綱,並依循大綱對幾位部落客進行觀察研究,然後完成一本毫無學術貢獻且根本不會有人想引用的碩士論文。論文研究主題是高中生部落格,在這短短兩年之間,人事物的變化太大,部落格沒落繼而臉書崛起,原本預設的研究對象也都已經上了大學,我的論文著實體現了什麼叫做「滄海桑田」。這樣的結果,不禁讓我呈現放棄的狀態,於是我把目標從論文轉移至它處,決定重拾法語,中斷了兩年我的法語著實退步許多,分班時還被降了三級,這每周兩次的法語課,代替了論文,成為我在師大的生活重心;而另一個重心是閱讀,穿梭在各大圖書館、政大書城和台大誠品,我在這一年內閱讀了極為大量的書籍,不管是在文學、藝術或者是科普等領域,師大研究生六十本的借閱量,根本無法滿足我對閱讀的渴望。

就這樣,我在法語與閱讀之間遊蕩了一年,若不談及論文和未來去向的壓力,其實我過得頗很充實愉快。可悲的是論文仍在原地踏步,因此我又醞釀了第二次休學,第二次休學也算是一種不得不,因為我不休學的話,那我將用盡八個學期修業年限然後什麼都沒得到,若我辦理休學,則可以讓那神聖的第八個學期向後苟延殘喘,作最後一口氣的垂死掙扎。這表示,我又得和我的研究生身分再度切割,第一次休學的切割,我還可以轉換身分成為一個服役中的人,或一位身負重任的海外華語教師,但是我不知道經過第二次的休學,我將何去何從?一個沒有教師證、沒有碩士學位、年近三十卻沒有實際工作經驗的人,真的什麼都不是。面對家人,為了不讓他們的期待落空,我只好用參加國家考試這條出口來搪塞、安慰他們。

現階段痛苦地去完成論文,為的不就是拿到那張畢業證書嗎?然後聊以自慰證明自己是一個有「碩士學位」的人(看似很厲害但其實什麼都不是)。在這斷斷續續的研究所生涯中,我發現到,論文的挫敗並不是因為我念不下書,我自認為是一個喜歡追求新知、學習與討論的研究生,但我的確不是一個適合做學術研究、以及經營人際關係的人,研究所生涯讓我發現自己的優點也同時殘酷地看清自己的缺點。這個碩士學位念到這種地步,對我來說已經變成了一種包袱,讓我很不快樂,這和當初看到研究所榜單時的心情是完全迥異的,那時候的我,內心充滿了無限希望和感動,然而現在卻是要狠狠拋棄它才感覺得到希望,說來真是諷刺。雖然不知道第二次休學之後的未來會是如何,但是至少我已經更清楚地知道什麼是我想要的,而什麼是我不想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