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教師節,快樂?

教師節回想自己當初為什麼會選擇走上老師這一條路,當你大學念了師範體系、修了教育學程,當老師似乎理所當然,但在成為老師的路上,我其實一直在懷疑自己。這不是我要的、這不是我專長的、無法想像自己未來做這份工作。因此研究所我跨了領域跑去師大美術系橫衝直撞。撞了些牆,也修了很多有趣的課,我看到自己更多的可能性。最終因為研究網路主題,網路生態在短時間內變化太大而碩論卡關。

卡關的期間,我因緣際會申請到僑委會的僑教替代役,忽然走入華語教學領域成了一位老師。我教菲律賓學生中文和文化,並接受各種文化衝擊。上課的時數很滿,也常常要犧牲假日,但我仍樂在其中。菲律賓的教學經驗讓我重新思考身為教育工作者的意義。一位菲律賓學生寫了封信給我,給了我很大的肯定,也成為我重新踏上教師路途的契機。我開始覺得,或許自己某些特質仍是適合當老師的吧。

返台之後,我回到校園實習,隔了六年拿到教師證。在教甄戰亂時期,我給自己三年的時間,如果沒考上就去東南亞教華語。第一年差一點點上榜,第二年順利考上,於是告別華語教學來到現在服務的山上學校,轉眼也待了十年了。

很懷念單純的教學,校園裡只有學生與老師的繽紛交會。行政工作所牽扯來多餘的人事物,常讓我迷失教育的初衷和質疑身為教師的價值所在。我自己也不懂,為什麼教師職場會是這個樣子?每次和外國朋友聊起我的工作,他們也不能理解為什麼要一個老師去承辦學校的工程、管理職工、處理學校的經費。回頭看十多年前決定拿教師證的我,儼然不是同一個我。

前陣子我的法語老師問我「你快樂嗎?」「你想繼續在這個學校教書嗎?」思考了好久,我說「我不知道」。是啊,做自己喜歡的工作不是應該很快樂嗎?又翻起十五年前菲律賓學生寫給我的信,心裡似乎知道了些什麼,但也同時知道流失了些什麼,尤其那些回不去的過往。

附錄:2009年菲律賓小六學生的信(原文及中文翻譯)

"Hi and merry Christmas Lawshi. Thank you for teaching me Chinese and even if I make you mad sometimes you still did not give up on me and you believed in me and gave me a passing grade. Thank you also for everything that you taught us, like doing good things, and even if we are very naughty you still forgive us. Lawshi, thank you for understanding me in all my mistakes and for being nice to me all the time."

「嗨,聖誕快樂,老師。謝謝你教我中文,即使我有時會惹你生氣,你仍然沒有放棄我,還相信我,並且給了我及格的成績。也感謝你教我們的所有事情,譬如說做對的事情,即便我們很調皮,你仍然原諒我們。老師,謝謝你理解我以及我的所有錯誤,並且總是對我很好。」

畢業快樂

又到了離別的季節
第二屆從小一陪伴到小六的孩子
我剛來到玉峰時,你們只是幼兒園大班
轉眼間每個都變得又高又壯可以把我扛起來
「老師你要看我畢業嗎?」「老師畢業典禮你會哭嗎?」
「老師我們畢業你還在玉峰嗎?」「老師你愛我嗎?」
「老師你看我的肌肉,強齁?」「老師我可以摸你的小肚肚嗎?」
「老師你想念咖牛嗎?」「老師為什麼不可以說"黏膠"?」
你們有永遠都問不完的問題
回想學校點滴,不管是手作課、藝美課還是下課被我叫來唸
你們總是讓我好氣又好笑,每一天都活力滿點
我想我以後會懷念
叫你們來辦公室聽我講大道理碎念的日子
我想我以後也會懷念
你們精采絕倫的才藝表演,還有巨星兼諧星的風範
雖然很可惜今年因為疫情沒有舉辦畢業典禮
你們的畢業彩繪也因此停擺
但或許留白是一種屬於我們獨特的回憶方式
我們可以運用想像力而沒有侷限
你們的未來也會充滿著無限的可能,祝福你們

畢業快樂


我在玉峰國小的第一屆孩子
記得一年級時你們問我:老師你明年會走齁?
我說:不會啊,我明年還在玉峰
二年級時你們又問我:老師你明年會走齁?
我說:不會啊,我要待到你們六年級看你們畢業
轉眼六年過去了,玉峰的老師來來去去
我堅守我們的之間的承諾
今日看著你們畢業,心中充滿著不捨但驕傲
你們是一群吃過苦、逆風飛翔的孩子
在我之後由兩位很棒的導師純慧、梁銘接手,延續滿滿的愛
玉峰大家庭六年來的滋養,讓你們成長、獨立
你們升上國中以後,有空記得回來學校看看我
歡迎繼續來問我:老師你明年會走齁?


I miss my Filipino students


Laoshi Patrick Farewell Party
at Robinsons , Dumaguete City, Philippines. (May 7, 2010) 

七年了,很想念這群天真可愛又有禮貌的菲律賓學生。

離開菲國後的這七年,
我仍然可以透過臉書不間斷地接收到他們的新訊息。
看著他們一路從中學畢業到進入理想的大學,
接著大學畢業,選擇繼續升學或出社會工作,
有人結婚了,也有人當上了老師,
更有人跟當初的我一樣,在海外工作,
看到他們的未來充滿了無限可能,覺得很欣慰。

回想起在菲國教學的日子,我看到了他們對學業的百般無奈,
尤其是被老舊的教學方式綑綁著的華語課,能有趣到哪裡?
另一個國度的老師,站在課堂裡,便提供了一種眼界,
我對待他們,總是不吝惜給予讚美,以及最大的寬容,
我不敢說為他們帶來什麼決定性的改變,
也許只是告訴了他們一件事情,
只要你不放棄,很多事是可以不一樣的,
人生有很多可能,不要侷限了自己。

人和人相處


人和人相處
的確比人和動物相處複雜許多
動物要的很簡單,溫飽、陪伴
頂多耍點小任性
念大學的時候修了荀子
覺得孟子很假,荀子才是點破現實
但經歷過一些事情之後
我還是選擇相信沒有人生下來是要與世界為敵
各自的成長經歷產生太多因素去造就人的武裝
但回頭想想
人不也是一種動物?
現在複雜的社會要回到那種單純的互動很困難了
但只要你心底是為別人好
相信彼此是會感受到的
咖牛可以,我也可以

Seán 2, The Sanctuary

看到TVBS一步一腳印Seán的報導,時光荏苒,三年過去,Seán仍然不改初衷繼續實踐他的使命,為臺灣的流浪毛小孩奔走。The Sanctuary是他為流浪動物建立的新家,想為牠們建造一個可以終老的庇護所,這過程遇到了許多困難,需要大家的協助,想要進一步了解資訊的人,可以到庇護所或本人的臉書看看。


The Sanctuary 庇護所 http://thesanctuarytaiwan.org/
The Sanctuary 庇護所 臉書 https://www.facebook.com/ThePACKSanctuary/
Seán McCormack 臉書 https://www.facebook.com/seanimals

Seán


這兩年前的採訪影片我來來回回看了十幾遍,喜歡看Sean和狗狗們的互動,那些不幸的狗兒,能有這樣一位良善的人關注著牠們,其實是幸福的。有時候我也很感慨,為什麼無論是動保或環保等議題的投入,反而是少數在臺灣生活的外國人比我們認真,或許是西方文化對於這些動物權、自然環境等探討歷史與觀念教育較悠久,也或許是我們受到都自顧不暇了哪顧得到外面去的傳統文化影響。在臺灣這片土地上,不乏無私付出的人,但該慚愧的人更多。我喜歡狗兒,但沒有空間和時間來飼養牠們,我所能做的,或許就是每個月捐點小錢資助這些團體,讓他們能有多點經費去幫助和關懷的這些流浪動物們。

Sean曾待過的動保單位連結:
台灣動物協會 http://www.animalstaiwan.org/
Taiwan SPCA http://www.spca.org.tw/

Sean目前待的單位連結:
The Sanctuary 庇護所 http://thesanctuarytaiwan.org/
The Sanctuary 庇護所 臉書 https://www.facebook.com/ThePACKSanctuary/

竹縣,來來回回:內灣 Neiwan

六月底,為期一年的教學實習終於結束,這一天,因為某些人生抉擇的緣故而遲來了六年。實習的這一年,我在忙碌的行政雜務以及不知道該哭還是該笑的教學經歷包夾之下度過(實習的酸甜苦辣容許我擇日再談),在每日筋疲力竭之後,仍不忘撥空寫些無聊至極的考古題,想不到一點一滴積累下來也寫了破萬個題目。幸好辛苦的付出總算有代價,我這隻菜鳥何其有幸在教甄的第一年便有機會在初試的門檻徘徊,台北市與新北市只差兩分的鴻溝,而新竹縣那詭異機車變態又整人的國數考題,反而讓我在兩千位考生的哀鴻遍野之中,嘿唷一聲地與兩百名對手一同划了過去。

拜參與新竹縣教甄之賜,7/2初試、7/8複試報名、7/14複試,以及7/23不抱任何希望以備取身分參與的分發,我在短短三周內來回走了新竹縣四趟。那天筆試一考完,我就打從心裡有一種沒機會再來的預感,於是下午立刻走了一趟內灣,分發作業那天亦是如此,司儀宣讀止於備取一考生的姓名,確定無緣在新竹縣偏鄉服務的我,於是踅了一趟北埔和峨眉獅山,以走入深山被綠意群繞,作為紀念今年教甄的句點。


內灣線,從新竹站到竹中站再轉程至內灣,此路沿途風景的轉變,大概是這趟旅途的亮點,從充滿競逐高樓的市區,伴隨著火車鐵軌的聲響,眼前開始出現一片片綠油油的稻田,隨後開始爬坡進山,走入深山的懷抱。據說若在櫻花盛開的季節拜訪,這一線的風景將更是美麗。

出了內灣站,我馬上嗅到老街的氣息,應該說是「商業老街」的氣息,我看不出來這些街區老在哪裡,與其他地方的老街有何分別,突然想到常在網路上的遊記看見一句諷刺的評語:「台灣的老街都長得一樣。」因為選擇在一般日的下午來訪,許多店家是沒開的,也好,少點擁擠吵鬧的人潮總是好事。我在這商業化的老街逛來逛去,最後只買了小份的炸野薑花來嘗鮮,雖然有點油,但剛起鍋那熱騰騰的、外酥內嫩的口感,的確是值得一吃。在老街上邊走邊吃,拐個彎我來到了內灣戲院,在這裡我總算看到了一點老街該有的韻味,誰知再往旁邊一瞧,一下是大猩猩,一下又是蜘蛛人、鱷魚的,頓時腦中充滿問號,這些不該屬於這裡的東西,現在全都實實在在屬於這裡了,這太過衝突的拼貼,使老街的意象馬上在我的腦海裡煙消雲散。



欣賞完人文的內灣,我在最商業化的代表--便利商店--前面的彎道,走入內灣的另一面--自然的內灣。我走上內灣吊橋,站在橋的中央微晃著,這感覺勾起我三年多前拜訪平溪十分時,站在靜安吊橋上的所有回憶。往河的源頭望去,山一如往昔的翠綠,而眼前的綠意讓我不管怎麼呼吸都覺得新鮮,再往橋下一瞧,一群年輕男女在溪水邊和河床上嬉戲,當下的我並不羨慕,只覺得他們好吵,或許這是因為在自然的氛圍之下,人群總讓人感到厭惡。



前往一個未知的地方,我總會事先查詢好資訊,一大堆消化不了的資訊,諸如景點、美食店家、路線圖、時刻表……,但每每事後總是證明,真正在旅途中吸引我駐足觀賞的,幾乎都與這些無關,我老是喜歡在未知的巷弄裡尋找痕跡,而那些事先羅列好的點,常因為某些原故根本到頭來不曾拜訪過。在內灣的村落裡隨意地走著,捕捉那些散落在巷弄間的物件,披在車頂上的棉被、傾倒的盆栽、甚至是從磚牆縫隙中長出的蕨草,這些東西逐漸構築出我所欲見的內灣意象,那實實在在生活著、充滿生命力的內灣。


 


穿過這道威權時代的任意門 CKS Memorial Hall


為了申請教育實習一事,我回到已經畢業許久的母校,走在校園中,想到昔日相處的大學同學,有的結了婚生了孩子,有的已經執教鞭多年,六年了,大家各自紛飛、錦繡前程,而我在這個時候卻選擇走回原點,我的人生似乎只是在一個圓圈上打轉。

六年的物換星移,讓畢業證書上的系名不復存在,連申請實習的師培中心也改了名稱,並且縮編蜷曲在公誠樓裡,培育師資儼然已經不是這間學校的全部。繁複的手續,再加上離我很遙遠的文件,雖然那些紙上寫著我的名字,但是我已經不太清楚那和此刻的我有什麼關聯。發現母校很多地方都變了,就在以前供銷部的位置,取而代之的是光鮮的便利商店,雖然這所學校有嶄新的地方,但我想背後崩解的更多。


中正紀念堂是除了書店街以外,我大學時期最喜歡逛的地方,白天與黑夜有著截然不同的風情,是繁忙的台北市區內,少數可以讓人喘息的空間。每次只要走進這個時空交錯的區塊,我的身分就得以被抽離,站在廣場的中央,我可以是任何人,學生、上班族、台北人、南部人,或是外籍旅客。顧自地拿著相機東拍西拍,一句話都不消說,沒有人會質疑我或關心我來這裡的目的,被遺棄在這個空間的我,感到非常自在。




我自私地享受廣場與建築物之間的對歭,它們寧靜不語。牌樓上的題字,已從大中至正改為自由廣場,在這中間歷經了多少故事。站在這個歷史時空的交錯點上,我想著,到底這巨大的建築是為了彰顯什麼?而威權時代的歷史傷痕與包袱,讓我沉默無語。

走入紀念館,大廳正在進行禮兵交接儀式,一群又一群的中國籍旅客魚貫而入,並吵雜地討論著,而日本籍旅客大多同我一般,默默地在一旁拍照紀實,用寧靜的心情去感受一切。儀式結束後,中國籍旅客們搶著與憲兵合照,有說有笑,我忽然覺得自己像在動物園裡一樣,憲兵們則是一隻隻供人合影的公仔娃娃。




書展.零碎.追星 TIBE 2012

對我而言,台北最棒的年度藝文活動,莫過於春節後的台北國際書展,以及十一至十二月間的金馬國際影展,影像與閱讀二者,在一年的頭與尾相互呼應。台北,一個以商業活動掛帥的首都,仍需同時肩負起文化的重擔,倘若連如此一個擁有得天獨厚資源的城市都無法滿足藝文同好需求的話,那麼在台灣,又有哪一個城市可以勝任呢?


前幾屆書展的模式,大多會選擇一個國家作為主題國,於主展區展出與該國相關的文化展品、書籍、出版的歷史與特色,今年與往年不同的是,這次是以一個概念為主軸,將主題設定為「綠色閱讀」,不過老實說,這回的主題展比起往年遜色許多,少了主題國的統整性,綠色閱讀主題底下展覽顯得各自鬆散,展場設計也略嫌草率,讓人提不起興致,迅速繞了一圈便離開,實在沒有駐足的必要。而今年主展區的唯一亮點,是台灣文學館的展覽,台文館在去年展出日治至民國的教科書,其珍貴性與趣味性,至今仍讓我記憶猶新,今年除了端出以往都會展示的作家手稿之外,更網羅許多書畫典藏,大大拓展展品的多元性,展場設計也規劃得十分簡樸雅致。


一如往年,書展會場處處充滿賣場式的喧囂聲與惱人的問卷推銷,這種風氣至今依然沒有改善,儼然已成為一種另類的書展特色。在出版業大嘆景氣一年不如一年之時,許多規模較小的出版社,或者在書展銷售額無法補足支付額的書商紛紛退出書展,剩下的大多是充滿銅臭味的大型出版社。不屈服於大財團的壯大,獨立出版如梅花一般,越冷越開花,在不景氣的寒天裡,相互集資、統籌展出,別出心裁的攤位,與目中只有銷售的出版攤位互別苗頭,規劃出一系列文藝講座,邀請民眾與閱讀、作家進行對話,售書並不是他們參展的唯一目的,提高民眾對於獨立出版社的認知,以及了解到即使在出版寒流中,仍有一群年輕人默默在努力,捍衛出版與文學的核心價值。為求達到吸引人氣的效果,他們在攤位的設計上下足了苦心,從2011年登機情境的「讀字去旅行」,至今年的充滿懷舊人文風情的「讀字車站」,再次成功地成為展場中矚目的焦點,讓人迫不及待想知道,到底明年會是以怎麼的方式來呈現。


既然台北國際書展敢冠上「國際」二字,那就意味著每年都會有來自世界各地的作家、學者與出版商齊聚一堂,在書展期間進行一連串不間斷的交易、對談、分享與簽書活動,而這也是我參與書展最大的目的。每年書展我都會事先瀏覽一遍外賓的名單,然後選擇座談活動最充實的一天前往書展,就好像追星一樣,特地去看這些遠道而來的貴賓。去年我追了法國繪本畫家Olivier Tallec,而今年書展則是追隨法國驚悚小說家Franck Thilliez,以及挪威犯罪小說家Jo Nesbø。


老實講,我是不看犯罪小說的,若是推理小說的話,也都是以閱讀日系推理為主,但聽完了兩大天王這場精彩的交鋒對談之後,讓我對他們的作品產生了濃厚的興趣,於是二話不說,掏了乾癟的腰包買了書,與死忠的書迷們一起排隊等候簽名。(其實我這種行徑和瘋日韓星的粉絲沒有兩樣啊,真是感到不好意思)

下面這段影片,是Franck Thilliez在朗讀沙龍的法語朗讀,由作家本身來朗讀自己寫的作品,挺有意思的,朗讀的內容是他首本在台灣出版驚悚小說《影像感染》(Le Syndrome E)的第一章:


Franck本人非常有親和力,不僅面善,說話語調也很柔和,但他寫的故事劇情卻是極盡所能的變態,書裡書外塑造出來的風格簡直是判若兩人。他在座談中一直被迫用英文回答,因為不是母語的關係,有些回應很難暢所欲言,幾度欲言又止,為他感到不捨,於是簽書的時候,我就很假掰地用彆腳法文與他寒暄兩句,結果他一聽到法文似乎有點嚇到,不曉得是因為感到驚喜,還是純粹是我發音太爛的關係。


挪威犯罪小說天王Jo Nesbø,則由於當天行程緊湊,所以座談結束後大會並沒有安排簽書活動,而是另訂隔天於誠品信義書店,舉辦訪台行程唯一一場見面簽書會。Jo貴為大牌果然名不虛傳,連簽書會都是大牌的格局,怕他簽到手抽筋,出版社只限量150個名額,必須排隊領取號碼牌。為了讓他在新作《雪人》(snømannen)上親筆留下痕跡來加持,隔天我提早三個小時到場排隊,幸運地排到了前10名。Jo在這場新書發表會分享的東西,與書展的對談幾乎沒有重疊,讓我獲益良多。我發現,相對於Frank給人親近的居家形象,Jo在氣質上比較具有明星架式,充滿自信與丰采的一個人,不過私底下和藹可親,是一位保養得很好的北杯,完全看不出來已經年逾半百。


最後談到與作家合照一事,我就又氣又好笑。不曉得為什麼,每次我和這些作家合照的時候,無論是Olivier、Franck,還是Jo,他們三個人,沒有一個眼睛對到鏡頭!到底是因為拍照的人太多導致看錯鏡頭,還是因為長期閱讀寫作的關係致使眼睛對焦功能產生障礙?或許,只能歸咎於我真的沒有和老外合照的緣分吧,能三張都失敗也算是一種另類的紀錄了,希望下次合照的對象,眼睛能順利對到鏡頭,真是一個不爭氣的願望。

談談十二月二十一日 December 21


轉眼生日又到了,除了宣告自己老了一歲之外,時間,它總是用這種方式來對我顯示一年的長度與速度。我想大部分的人自小便與生日關係密切,每年的生日都有父母準備的生日蛋糕或禮物,再長大一些,就是與同學、朋友們出去聚餐慶生,但不是每個家庭的生活風格和教養方式是這樣,我家沒有慶祝生日的習慣,這個習慣也一直自小陪伴我至今,所以我鮮少參與同學或朋友的慶生會,也不幫自己慶生,生日之於我的重要性,大概僅止於填充各式基本資料的時候。

但難免會有破例的時候,09年我在菲律賓教書,菲律賓的文化向來非常重視生日,小學部的慣例是家長會在小孩生日利用下課時間於班上舉辦慶生會,鋪張地發送禮物和餐點,老師和學生都是有吃又有得拿;而中學部反而比較低調,他們傾向在自己家裡或市內的餐廳和親朋好友一同舉辦派對。那年的生日,我本無慶生的打算,但同梯Jimmy與學生聯手秘密地籌備了我的慶生會,要趕在我返台之前提前慶生,當天分別在我導的班小六與中三慶生,吹熄了兩次蠟燭又切了兩次蛋糕,還收到班上每個學生親手做的卡片,上面寫著歪七扭八的中文字。幾天之後,我在返台的班機上和Jimmy於高空中迎接12/21的到來,入境的時候海關還對我說了一句生日快樂,當晚Jimmy和他的父母特地帶我去一間很高檔的素食Buffet。我想那年應該是我人生至今最行程最滿檔最豐富的一次生日。

結束為期一年的異國生活,我回到台灣,結果又重拾以往習慣的模式--少少的朋友,以及久久一次的互動。2010年我的生日在Facebook塗鴉牆一片祝福的訊息洗板中度過,看似充實熱絡,但對照背後實際的生活其實異常地空虛,於是我更改設定把生日隱藏起來,企圖對抗虛假的「提醒生日模式」,心底也清楚來留言的人,大多數是因為Facebook雞婆地提醒才前來留言的,其實根本沒有多少人會記得彼此的生日。

而這梗鋪了一年,終於在2011年年尾等到生日的來臨,果不其然,這一天少了Facebook的主動提醒,我的塗鴉牆變得十分清爽,完全沒有朋友前來留言,雖然顯得黯淡無光,但我內心好釋然,因為這完完全全應證了我的假設,也忠實地反映了我的人際關係在擺脫虛擬的互動之後其實所剩無幾。至於明年的生日會是怎樣的景象呢?後年、大後年的呢?對於一個已經踏在中年邊界上的人來說,我是不期也不待。12/21如同三百十五天中的任何一天,它之於我並不特別,它也不是只屬於我,它是屬於每一個人。

非關休學 About Suspension



一如往常地,走出古亭捷運站五號出口,和一群由學生、上班族、以及為數不少外國人隨機組成的行人們,一同走在和平東路的人行道上,這是再熟悉不過的一段路。我總是習慣在金山南路左轉幾步路的豆漿店買早餐,然後提著這份早餐走進師大圖書館校區,沿著無障礙坡道進入博愛樓,搭程電梯直上四樓的法語中心上課,下課後從後門離開校園,穿過小巷到潮州街的龍安閱覽室借還書,然後再滿身大汗的返回圖書館。只可惜,從今天開始不一樣了,我的研究生身分已經截止,縱使我仍擁有那張學生證,卻已經無法再像從前一樣能自由進出圖書館,更別遑論借閱了。腳步仍習慣性地踏往圖書館前,我在大門前躊躇了一陣子,而後轉身離開走向捷運站,途中感到一股莫名沉重的惆悵。

走在路上,我回想,通常這個時候我都是在圖書館裡度過,莫非有急事,不然幾乎不會一下課就衝往捷運站,我一定是待在圖書館裡好一陣子才肯離去。總是挑幾本有趣的畫冊來看,吹吹冷氣、睡一段午覺,借還書的量不多時還會帶筆電去上網,利用下午的時間將早上法語課的內容全數複習一遍,順便把作業寫完,接近傍晚晚餐時刻才會離開(因為有吃早餐,所以中餐都省了下來),如果作業量不多,或者沒帶筆電,我就至少待到兩點才走,至於為什麼是兩點而不是三點四點,當然是為了某個特定時間點的某項目的,不過那都是後話了。

休學這件事,對一般人來說很嚴重,對我而言則是一種「不得不」,所以就沒有嚴不嚴重的問題。我第一次休學是因為兵役,當時我申請服專長替代役,入營的時間是固定的,所以只要我的論文進度沒在期限內完成就得休學。碩二升碩三的暑假,我雖然順利通過大綱口試,但是我的研究需要修改的地方實在太多,所以我很清楚知道自己不可能趕在當兵前畢業,於是便渾渾噩噩地度過碩三上學期,過一天是一天,論文連動都沒動,我那時恨透了我的論文,所以連跟教授報備一聲都沒有,便前往系辦辦理休學,然後在師大人間蒸發。那時候的休學,帶給我的是一種解脫,因為我後面還有一個巨大的目標等著我去實踐--前往菲律賓服役、為華語教學貢獻一份心力。當時我還天真地以為,服役的一年或許可以利用課餘時間慢慢修整我的論文,退伍時論文就寫好了,結果根本只是幻想,服役的每一天都很累,無論精神上或肉體上皆然,下課後只想躺在床上休息,放假只想待在宿舍,什麼事都不想做。

一年又兩個月之後,我退伍了,但什麼計畫都沒進行,沒有論文、沒有準備考試,唯一做的,就是留在彰化陪家人。九月,我辦理復學回到師大,那時離論文大綱口試已經整整過了兩年,連我都不認識我的論文了,更別說是我的教授。在一場研討會中,我與久違的教授見了面,因為她是主辦人所以當天非常地忙,於是只是彼此簡單打聲招呼,她對我說:「XX(我的名字),你的論文之後再談。」其實當天我並沒有計畫要與她討論有關論文的任何事,我只是想告訴她:「嗨!老師好久不見,你看我還活得好好的。」我回到座位上,看著那批不時忙進忙出的研究生學弟妹,個個都是生面孔;也看到幾位一起修過課的博士生,但是他們也都沒認出我,或者其實是根本不想跟我打招呼;再轉頭看看那些與會來賓,其中有好幾位都是我之前幫教授處理教育部專案時接觸過的學者,卻也都變成彼此互不認識般的陌生。霎時,我覺得自己在離開的這兩年,已經被師大切割地乾乾淨淨。時間,它可以做的事很多,也包括遺忘。

由於我的學分早在當兵之前便已全數修完,所以重回師大的這一年,我唯一要做的,就是修正我的論文大綱,並依循大綱對幾位部落客進行觀察研究,然後完成一本毫無學術貢獻且根本不會有人想引用的碩士論文。論文研究主題是高中生部落格,在這短短兩年之間,人事物的變化太大,部落格沒落繼而臉書崛起,原本預設的研究對象也都已經上了大學,我的論文著實體現了什麼叫做「滄海桑田」。這樣的結果,不禁讓我呈現放棄的狀態,於是我把目標從論文轉移至它處,決定重拾法語,中斷了兩年我的法語著實退步許多,分班時還被降了三級,這每周兩次的法語課,代替了論文,成為我在師大的生活重心;而另一個重心是閱讀,穿梭在各大圖書館、政大書城和台大誠品,我在這一年內閱讀了極為大量的書籍,不管是在文學、藝術或者是科普等領域,師大研究生六十本的借閱量,根本無法滿足我對閱讀的渴望。

就這樣,我在法語與閱讀之間遊蕩了一年,若不談及論文和未來去向的壓力,其實我過得頗很充實愉快。可悲的是論文仍在原地踏步,因此我又醞釀了第二次休學,第二次休學也算是一種不得不,因為我不休學的話,那我將用盡八個學期修業年限然後什麼都沒得到,若我辦理休學,則可以讓那神聖的第八個學期向後苟延殘喘,作最後一口氣的垂死掙扎。這表示,我又得和我的研究生身分再度切割,第一次休學的切割,我還可以轉換身分成為一個服役中的人,或一位身負重任的海外華語教師,但是我不知道經過第二次的休學,我將何去何從?一個沒有教師證、沒有碩士學位、年近三十卻沒有實際工作經驗的人,真的什麼都不是。面對家人,為了不讓他們的期待落空,我只好用參加國家考試這條出口來搪塞、安慰他們。

現階段痛苦地去完成論文,為的不就是拿到那張畢業證書嗎?然後聊以自慰證明自己是一個有「碩士學位」的人(看似很厲害但其實什麼都不是)。在這斷斷續續的研究所生涯中,我發現到,論文的挫敗並不是因為我念不下書,我自認為是一個喜歡追求新知、學習與討論的研究生,但我的確不是一個適合做學術研究、以及經營人際關係的人,研究所生涯讓我發現自己的優點也同時殘酷地看清自己的缺點。這個碩士學位念到這種地步,對我來說已經變成了一種包袱,讓我很不快樂,這和當初看到研究所榜單時的心情是完全迥異的,那時候的我,內心充滿了無限希望和感動,然而現在卻是要狠狠拋棄它才感覺得到希望,說來真是諷刺。雖然不知道第二次休學之後的未來會是如何,但是至少我已經更清楚地知道什麼是我想要的,而什麼是我不想要的。

跳板,橋的那一端 Jumping to Banqiao

很抱歉用了一個非常詭異的標題,因為實在不想把這邊搞得像專塞流水帳遊記的地方,是故用了一個自以為支解地名會很文青風的句子作為抬頭。真的很久沒分享自己的近況了,著實有必要給默默關注(或跟蹤)我的捧油或粉濕一個交代。

是的,七月我搬到了板橋。這十年在台北的求學生涯,扣除掉那些蝸居在學校宿舍裡的日子,繼永和頂溪菜市場、天龍國都心永康街後,板橋是我在台北租賃的第三個地方。至於,為什麼會選擇搬來這裡,得先談談我之前住過的兩個地方:

天龍國都心/永康街

大部分師大的學生都會租在學校的附近,以捷運古亭站及台電大樓站為圓心,十分鐘11路公車路程為半徑所圈起來的範圍,這一帶的房價實在是誇張的嚇人,雖然我碩二也當過那麼一年天龍國人,當時為了貪圖一個良好的寫論文環境、可以聽到鐘聲再出發走路上課的悠閒時光,清苦到荷包底每個月都在跟房租見面,兩人相談甚歡好不愉快,不過最諷刺的是論文到現在都還沒搞定(可見根本不是環境的問題)。永康街雖然貴雖貴,但是不管是租屋環境、生活、交通等方面都很方便,可惜偏偏遇到壞室友,擅自使用我的鍋具,用完還不清洗,愛抽菸,晚上大聲放音樂,每到周末就開趴,一大群男男女女在他套房不知道欉三小,搞得像一個觀光景點似的。

永和/頂溪菜市場

當然不是每個人都負擔的起天龍國租金,窮酸一點的(如實際上的我),就得下放到中永和一帶,雅房大概可以壓在月租五千以內,我曾在頂溪菜市場內租過一間分租雅房,房東太太把另一間雅房房租訂得太高,所以那間一直空著,我的房間便自動升等為套房規格,然而好景不常,房東小叔因金融風暴被迫失業,搬進我隔壁的房間,墮落自棄天天吸菸喝酒,過沒多久,換房東的老公中風,為了照顧方便於是住進我租處的一樓,我每天都得聽越南看護鬼吼鬼叫,原本樸實的小窩瞬間變成了人間煉獄。

板橋/我心底的小南部

綜合以上兩次失敗經驗,我決定找尋排除這些地點的第三處,而那個地方便是板橋。為什麼是板橋?說來很有緣份,去年年底我參加地方特考,考場被分配到江翠國中,那是我第一次有機會認識板橋,我利用三天考試時間的中午,當別人正急忙複習筆記的時候,我正徒步認識江子翠和新埔,這一帶給我的第一印象很不錯,文化路上陽光普照、視野寬闊,不像台北市和永和給我一種蜷縮、潮濕、黏膩的感覺,而轉入莒光路又是不同風景,那裡有一間我連吃三天的五十元便當店,附近的巷弄、房舍與路人都十足南部情懷,給我一種有別於天龍都心的溫度。

第二次踏入板橋,是為了幫研究所同學代課一周,我必須搭捷運到板橋新站轉乘公車。在那五天裡,我天天在公車上欣賞從板橋市區到中和的沿路風景,畢竟是沒去過的地方,每一刻都著實新鮮。新板特區,路面寬廣,四周坐落高聳、造型簡潔的現代化大樓,穿梭在這樣新興的都市景觀裡,就像是身在東區或信義特區,接著公車駛入板橋後站一帶,商家的群聚可以窺見板橋火車站未遷站之前的繁榮光景,接近中和交界,開始出現住家與店面混和的連棟透天,路人有老有少,很像我家鄉的街上,沒錯,又是南部風情。


於是,六月中旬開始找房子的時候,板橋便是我首選的地點,一方面基於荷包考量,另一方面,則是因為之前兩次不錯的拜訪經驗,讓我對這個地方產生好感,最後我順利在捷運新埔站附近落角。這間分組雅房的租金介於永和之上,永康街之下,所有雜支費用都要與室友均攤,室友是一位台大研究生以及他的母親,雖然這組合有點奇怪,不過至少他們不會抽菸也不會在晚上吵人,這就難能可貴了,但願之後均攤雜費時不要雞雞歪歪就好。我租的地方位於社區大樓裡,有警衛、有電梯,三分鐘到捷運站,五分鐘到新埔市場,七分鐘到莒光路,十分鐘到新北市立圖書館,大樓對面就是公園,夫復何求?雖然每天晚餐時間都可以聞到不知從哪戶人家飄來的媽媽的味道,八點以後還可以免費聽到初學者很不熟練的薩克斯風樂聲,這些另類的bonus。不過回歸現實面,我的荷包底仍然是每個月在跟房租見面,就是拆不散他們倆個!

愚公與0.1%


今天跟一位德籍研究生聊到台灣考試的現況。

我跟他說台灣目前最一窩蜂的考試是公職人員考試(國營企業/公務員/教師),錄取率幾乎是千中取一,甚至萬中取十。然後他就問我,扣掉會上的那一個人,剩下的999個人,心裡到底都在想些什麼,是用什麼心態來面對考試?我向他解釋了一些狀況,也分享我自己參加各類考試的經驗。他說要是他的話,看到這種誇張的錄取率,絕對不會去報考,而是改去找其他比較有希望的工作。完全呈現一種山不轉路轉、路不轉人轉的灑脫,卻也不失德國人慣有的實事求是精神。

他從不同角度的觀點切入來看台灣考試文化,給我許多省思。對啊,每每參加這種大型考試,就算是準備再萬全的人也都無法保證自己會是上榜的那一個,為什麼許多參加考試的人,卻要不停催眠自己會是名單上的唯一呢?大多數人根本是愚公鬼上身,家門前若有一座山,不是想繞道而行,而是想把整座山直接搬走!若不是現代愚公,那就是太愛幻想,不切實際,寧願把自己投擲在一個沒有希望的洞裡頭,與萬人一同攪和,攪了一年半載之後結果還是什麼都沒有。

其實台灣這種考試文化由來已久,考試的方法雖然是最爛的,但也是最公平的方式。只要你繳得起報名費,你就有一個資格可以去幻想自己會是上榜的那一位,或者甚至真的可以金榜題名、美夢成真。或許,台灣人在面對實際之前,寧願傾向先去面對一個美夢吧!

一隻松鼠的宿命 The fate of a squirrel


室友剛剛很驚奇地跟我分享他在宿舍前面發現松鼠這件事。

我跟他說,那隻松鼠住在這裡很久了,或許甚至比我還早來到這個學校(其實是不是同一隻我並不確定)。松鼠的家就在寢室對面的某一棵樹上,我確實見過牠好幾回,牠不停地在落葉裡翻找牠遺落的寶物。

室友:「你不覺得這些松鼠很奇怪嗎?竟然不會怕生。」
我說:「因為牠是一隻住在台北市的松鼠。」
(本來還想再補一句:師大的鴿子被訓練到不甩人而且驕傲得要死,每隻都肥得跟雞一樣)

我覺得牠們很可憐,只能永遠待在這個小小的地方,不僅終日被人打擾,連那唯一可以寧靜的夜晚,也常有夜歸的大學生沿路叫囂嬉鬧。至於牠們是怎麼來的我不關心,我比較在乎的是牠們到底還能去哪裡?我想,這是每一隻市區松鼠都必須面對的問題。

廢紙回收 Waste Paper

"Untitled Collage" (2003) Fango Huang

天氣好的那幾天,順手整理起那些不知什麼時候開始泡水發霉的書,裡頭好些書都還沒有機會翻它,卻死命黏在一塊兒怎麼翻也翻不開。小心翼翼地撕開其中兩頁,已經分不清楚是左邊的字印在右邊,還是右邊的字印在左邊,右下角原本相貌堂堂的人像,現在活像個鬼影,只好放棄。

櫃子裡還有好幾本怪書,完全無法回憶當時為何要掏腰包買了它們。此刻它們也整整齊齊地和那群無可救藥的泡水書疊在一塊兒,直接跳過二手書網拍的手續,在箱子裡等待回收阿婆的審判。

一大疊高中參考書,離我現實生活好遙遠的夥伴,已經分不清楚當時是痛恨它們還是深愛它們。隨手翻了一翻,發現歷史科特別多本。高中我尤其討厭念歷史,所以更確定了其實我是痛恨著它們的,於是便整疊抱起,準備闊氣地往回收箱丟去。不巧看到書中間夾了十來張A4紙,想抽出來另外整理,沒料到,和只拿四十分的研究方法報告夾在一起的,竟是一張看不出所以然的拼貼作品。

大二輔修美教系,修了一門必修「素材與造形」,這張拼貼應是某一周的課堂作業,題目是「質感拼貼」,也就是要運用不同質感的紙張拼貼成一幅完整的作品。傻傻地與塵封七年的作業對眼了幾分鐘,突然發覺我那時候的想法真的好單純,單純到有點愚笨,誤以為所謂的質感就是指畫面所表現出來的質地,結果只找了一堆海報和廣告單來進行剪貼,卻忽略了不同紙材之間豐富的質感紋路,除了視覺表象之外,那是帶有觸感的!這也難怪,那時鄭亦欣老師看完作品之後,給我的評語是我給自己設了限。更驚訝的是我發現,我似乎始終沒有把老師的話聽懂,這七年來,我不斷地給自己畫了許多界線,好一個受困的呆瓜。

在菲近況 Recent Situation in the Philippines

"A corner of Dumaguete City" Photographer: Fango Huang

俗話說「報喜不報憂」。

其實在菲律賓服役的這一年,的確是有許多新奇的事物值得分享的,不管是在食衣住行育樂各方面。大至對整個國家教育和文化的省思長論,小至一篇餐廳食記或是今天學生又問了什麼怪問題的心得感想,在這裡,每一天都有不同的發現和挑戰。

去年我在這個時候入伍,現在回想起來已經是一段非常遙遠的歷史了,在成功嶺我天天與餿水為伍,吃三餐我就得倒三餐餿水,三週鍛鍊下來除了雙手長繭之外,力氣變大了許多,算是額外的收穫。緊接著是為期三週的專業訓練,地點在中原大學,算是正式認識赴菲奮戰同梯的第一站,課程上過什麼其實已經記不得了,只記得不怎麼專業的研究生助教瘋狂批評役男的試教,對了,另外還有幾位以操北京腔為豪的人,印象深刻到我想忘也忘不掉。

遙想當時,對菲律賓這個國家只是一知半解,因此心中充滿許多問號,疑問的背後,仍是有許多期待、抱負甚至是幻想。興致衝衝開了個部落格,想要好好紀錄這段感覺特殊但又不太特殊的服役生涯,沒想到一年後的今天,數一數,文章只有五篇,而且其中三篇還是在專訓時寫的。

發生什麼事?到底沒寫文章的原因是什麼,其實我也不太清楚,畢竟可能影響的因子太多。以前念研究所的時候,雖然忙但是三不五時還是會更新一下文章,不管是在心情極差的狀態,或是看到某部想再看第二次的電影。而在國外服役的這一年,應當會有更多東西需要分享,但是卻反而沒有文章產出,真是弔詭啊!

我想一大部份的原因應該歸咎於太忙的關係,在菲律賓教學的工作,我不單只是一位教師而已,還必須身兼打雜的角色,並且隨傳隨到,甚至比正職老師還要正職。每天結束學校的工作以後,回到寢室心裡只想趕快吃飯、洗澡,然後上床睡覺,比較有空閒的時候,就邊上網邊看新聞或是《娘家》。週末假日照理說應該是真正能放鬆的日子,可是週末假日總會有出奇不意的校外活動和宗教活動必須參與,最高峰甚至可以連續兩三周都沒放到任何一天假,真的是只能忙裡偷閒。

其次,另一個沒有文章的原因,應該是想要分享的東西太多了,多到一個我沒有辦法在短時間內處理好的境界。無論是課程教學、學校活動,或甚至出門吃飯閒晃,我都會努力地拍照,一點一滴蒐集這些和我們自身文化不同的東西,一整年下來照片數已經破一萬,面對這些龐然大物,完全不知道該如何整理起,倘若沒有一段足夠長的時間讓我好好整理的話,這些照片大概只能永遠留在硬碟裡供我孤芳自賞了。

本以為三月底學期結束,就能有一個月的假期可以好好休息,但沒想到人算不如天算,終究還是被學校安排負責暑期補救教學課程,而且直到退伍當日。我想「物盡其用」和「保存期限」詞義的最佳寫照大概就是這樣吧!幸好暑期課程只有安排上午,下午我還是有半天的時間可以自由運用,希望能利用這些空檔陸陸續續分享一些在菲律賓教學與生活的點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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破報與破我 Pots and Broken-Me


夜夜都能非自動獲取榨乾與強灌雙重感受的學子,一如往常地於人煙稀少的慈恩樓餐廳用完早膳,走出餐廳欲上台階集合,沒想到此時忽然眼前一亮,彷彿左眼角兩公尺處有一宇宙黑洞,吞食我的視線往那邊去,我的媽呀~是破報!破報啊!這不正是我告別台北生活後,一直許久未見的老友破報先生來著咩!嘴巴與內心都在歡呼的同時,沒想到一旁的華麟看到破報也產生出一樣的共鳴,真可謂知心啊!或許我們對破報都曾有著相同的記憶,也或許它都曾在我們的生活中占有那麼一部分,即使是微不足道。

彷彿當兵後,什麼都給切斷了,那些平常以前會做的事,看藝術電影、看小劇場、跑展覽,大大小小各式詭異的藝文活動,如同印在破報上那些黑白與彩色之間參差般的華麗詭譎,已經是只能遠觀而不可褻玩焉了。入伍雖然一個月了,但與破報卻是有數個月的距離,不禁讓我想起離開台北的那天,那一天在我的心底比起入伍日鮮明許多,你無法想像一個從未見過世面的鄉下孩子,為了求學已經隻身在台北生活了七年,就算沒有融入他也算是過得習慣。一下子從繽紛的台北,搬回到四處只有稻田和老人的家鄉,彷彿一種反地心抽離式的自殺宣告,藝文的薰陶早已在我離開台北的那一刻起,從我的身上逐漸褪去,慢慢地、無情地剝落,並幸災樂禍地告訴我,我已經很難再有機會粉飾想像中的自己了。

兵前獨旅 Independent Travel



老大不小的25歲,剩不到兩周就要入伍就當個不折不扣的菜鳥老兵。記得大學的時候還很自豪高中過著獨立的生活,早已經習慣遠離家人而凡事只靠自己,沒想到這股自以為的獨立感,早已隨著年齡的增長與外在現實環境的壓縮,相形之下正逐漸凋萎當中。

有人說沒當過兵就算不了是個男人,但是卻有太多例子顯示,就算當了兵也終究成不了一個男人。對我來說之所以稱為一個男人,是必須自己有能力擔當一面、處理自己的大小事務,面對困難與挫折也都要有勇氣自己承受,這可不是當個兵就可以解決的事情。這種當兵與男人之間的等號連結,都是由一群退役後還把軍中往事當作豐功偉業來閒話家常的人嘴巴裡吐納出來的公式結論,畢竟大腦簡單的人想得總是比較簡單。

不管怎麼地,兵單終究會有來的一天,我也很高興它的到來,它可以幫我化解一些我還長不大的成見,似乎當完了兵,就沒人會把我當作小孩一般,當然在其之後接踵而至的,諸如賺錢、娶妻、生小孩這些拉哩拉雜的事情,也都是死命連接著,你逃也逃離不掉的傳統人生序列枷鎖。

我已經想盡辦法把當兵轉變為一種對我而言真正的蛻變,而不只是頭腦簡單四肢發達地數著饅頭度日,相信未來的每一關都會是個挑戰,刺激而又殘酷,而且我都得自己一個人去面對。我在入伍之前,為自己安排了一段為期七日的環島旅程,主要的行程都放在未曾拜訪過的東部地區,說來也慚愧,都活到25歲了,小小一個台灣島竟然還有我沒有掠足過的地方。當然,為了形塑這象徵性的獨立宣言,我得自己一人獨立完成這趟旅程,或許旅程中會感到孤單又無助,但是絕對是純粹又自然。願放下世俗的一切,投懷在台灣美麗的山海之景中,而後拾起行囊,繼續獨自一人在陌生的國度裡努力前進。

哇!小七狗 7 New Lives

家裡除了原本的七隻貓咪和家狗黑魯之外,前陣子又進駐了一條名為「阿狗」的母流浪狗(我原本還亂取她叫小黑妞,原來家人早就給她名字了)。阿狗和黑魯是一對莫名其妙的戀人,不知道從哪時起,習慣跑來我們家討吃的之後,就一直死心蹋地地跟著黑魯混在一起,趕也趕不走,沒辦法只好留下來一起養,勉強算是一對亡命鴛鴦。沒想到過年前,阿狗意外懷孕生下了八隻小狗(其中一隻不幸夭折),雖然不知道小狗狗們的父親是不是就是咱們家黑魯,還是外面阿撒不魯的流浪狗,但是我看小狗的樣子長得還挺像黑魯小時候的樣子。

我和二姊根據他們的顏色和特徵幫這七隻小狗分別取名字,兩隻白色公狗名叫「拉拉」和「牛軋糖」,三隻黑色公狗分別叫做「巧克力」、「小熊」和「圍巾」,最後兩隻黑色母狗取做「焦糖」和「瑪奇朵」,盡是一些吃的東西。我不知道他們還能在家裡待到多久,因為遲早是要等人來領養,因為我們家也不可能一口氣再多養七條狗,不過至少在這一兩個月裡,我還是會盡全力地扶養他們,陪伴他們一起長大。


▲ 阿狗與七隻小狗

▲ 七隻小狗熟睡的模樣

▲ 洗澡後在籠子等待晾乾

▲ 躺在門口曬太陽

▲ 圍成一個軟綿綿的黑白甜甜圈

▲ 放風玩耍的時間到囉!

▲ 到處亂咬搞破壞